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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 强 | 数智时代出版深度融合发展路径探析

发表时间:2025-07-04 10:25

摘 要



数智时代如何以深度融合推动出版业高质量发展,是摆在出版人面前的紧迫课题。本文立足技术变革与行业痛点的双重维度,系统分析出版融合发展面临的组织惯性、技术适配性不足及人才结构性矛盾,对出版深度融合发展路径展开探析,以期为出版机构突破传统模式束缚、构建新型知识传播生态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路径。

关键词:数智时代 出版融合 发展路径

文 / 黄 强


党的十八大以来,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科学指引下,我国出版业始终与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同频共振,在服务大局中实现历史性跨越。目前,数智技术迅猛发展并快速迭代,数字化和智能化已成为出版业转型升级的重要驱动力。[1]文心一言”“豆包”“Kimi”“DeepSeek”等生成式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技术集群加速涌现,为出版行业的转型发展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与挑战。出版单位只有通过数智化转型,重构业务流程和产业生态,才能实现高质量发展。

一、数智时代出版深度融合发展的时代语境与行业态势

1.大背景下的技术变革:从数字网络到数智融合的跨越

当前出版业正经历从数字化赋能数智化增值的范式革新,数智技术的飞速进步正推动出版业从数字网络化向数智融合化跃升。早期出版内容的数字网络化,主要是将出版物内容进行电子化加工并利用互联网传播,本质上只是出版载体的更新与迭代,而当前数智化阶段则以人工智能、大数据、区块链等技术作为核心驱动力,通过算法突破、数据活化与信任机制重建,逐渐推动出版生态向数据贯通、智能决策、价值互联转型。出版单位在技术应用上也随之呈现出三大特征:生产流程的智能化、服务模式的场景化、生态体系的协同化。基于此,出版单位必须顺应时代潮流,一方面要迎头赶上,积极拥抱变化,让数智为我所用;另一方面也要在技术理性与文化价值之间达到动态平衡。

2.出版行业内部审视:发展瓶颈与痛点剖析

当下,传统出版与数字技术还没有达到深度融合,出版行业面临着多个维度的发展掣肘。内容生产环节,纸质出版与数字出版仍然呈现割裂状态,传统的编辑流程难以适配诸如短视频、交互式电子书等新兴内容形态,缺乏真正基于读者需求的数字产品策划与开发。发行渠道方面,线下实体发行与网络数字平台各自为营,线下逐渐萎缩、线上流量分散,不同渠道的读者数据没能做到有效整合,精准化、全链条的分发网络没有构建起来。市场需求方面,读者日益追求知识服务的即时性、交互性,但出版机构囿于技术应用的碎片化,比如仅仅在部分选题使用AI进行校对或基础的数据分析,无法系统性地打通出版物内容生产、智能推荐,造成出版物供给无法完全匹配读者需求。这些痛点表明,传统线性的出版模式已难以承载数智时代的知识服务需求,亟须通过技术、资源与主体的深度结合,重构内容即服务、数据即资产、平台即生态的融合出版新范式。

二、数智时代出版深度融合发展的主要制约因素

数智技术为出版业的转型提供了机遇,但行业内部的结构性矛盾与复杂的技术变革等因素相互交织,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出版融合发展的脚步。

1.组织变革困境:传统路径依赖与改革创新惰性

大部分出版机构仍然采用传统科层制架构,这种金字塔型的管理模式导致决策链条过长,已经成为出版单位数智化转型的深层阻力。一方面,传统出版社以纸质书为核心构建起的业务流程,塑造了高度稳定的出版惯性。另一方面,根据调研,目前还没有出版单位完全建立起适应数智化发展的绩效考核体系。多数出版单位也还没建立起适应数智时代的组织学习机制,管理层普遍对技术革新不太敏感,在技术投资风险和短期收益间难以取舍,改革措施局部试点多、系统推进少

2.技术能力短板:数字鸿沟与创新乏力

当前出版业对技术的应用呈现浅层化、碎片化特征,难以支撑深度融合发展的需求。从技术基础设施看,中小型出版单位普遍存在三无困境:无自主技术研发团队、无读者行为数据分析平台、无智能化内容管理系统,导致数字产品更多地依赖外包开发,不仅成本高,更丧失了数据资产积累的主动权。同时,出版单位对于技术的投入机制不健全又导致了技术创新乏力,投入上的失衡使得出版业在技术生态中处于被动地位,既难以主导技术的标准制定,也无法有效防范技术供应商的锁定效应

3.人才结构失衡:复合型人才短缺与人才培养的困境

数智化转型要求出版人才同时具备内容策划能力、数据思维能力与技术理解力,但现有的人才结构呈现出两极化特征:传统编辑队伍数字素养较为薄弱,无法完全熟练操作智能出版系统或对读者行为数据进行有效分析;纯技术人员缺乏对出版规律的认识和对出版物内容的文化价值判断力。出版人才培养体系也呈现滞后性:高校的出版专业课程仍然以纸质出版流程教学为主,智能排版、数字版权管理等前沿课程更新速度慢、覆盖率较低;产学研协同机制还不健全,出版企业的实践需求与院校培养目标存在一定偏差。整个出版业的薪酬竞争力也较弱。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科学研究院发布的《2022—2023年度出版人职业现状调查样本报告》显示,出版人平均税后年度总收入为124394.91元,中位数为98000元。[2]人才困境的累积效应正在加剧——既延缓了技术应用的迭代速度,也削弱了行业可持续发展的内生动力。

三、数智时代出版深度融合发展的创新路径

在数智化浪潮的深刻变革中,出版业必须坚持以习近平文化思想为引领,牢牢把握正确政治方向、出版导向、价值取向,遵循出版规律,鲜明自身定位,彰显特色优势,加快培育出版新质生产力,实现高质量发展。这既是守住守好党的宣传思想文化阵地的使命所系,也是巨变时代生存发展之道。

(一)理念革新:构建数智时代出版新思维

数智技术正倒逼出版行业从底层逻辑上重新构建发展模式,思维理念的革新正是这场变革的先导。

1.用户思维

数智时代的内容服务从供给驱动转向需求驱动,读者从被动的接收者转变为价值的共创者。传统出版流程中,选题策划大多依赖编辑的经验,读者需求的反馈滞后于出版环节,有时会导致供需错配。融合出版思维要求出版人建立用户画像场景适配动态优化的闭环机制。出版单位需通过对读者进行系统的分析,将内容嵌入学习、工作、社交等具体场景,实现从卖产品建关系的跨越。

2.数据思维

大数据在一定程度上解构了出版行业的黑箱决策模式,数据资产成为重要的生产要素。按照惯性,传统出版很大程度上依赖小样本市场调研和历史销售数据,难以应对读者需求的快速更新迭代。而融合出版思维强调让数据贯穿出版的全流程:选题策划阶段,可以通过社交媒体的反馈和对理论热点的分析以及知识图谱构建,去预判内容趋势;发行阶段,可以利用互联网进行读者内测,调适优化营销策略;服务阶段,可以借助用户在数字产品上的停留时长和互动频次等指标评估出版物的内容价值。

3.跨界思维

数智技术消融了出版业的传统边界,跨行业资源整合成为出版价值创造的关键途径。出版单位需要突破就出版论出版的局限,主动嵌入教育、文旅、科技等产业生态。例如济南出版社和武汉理工数字传播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开发的元宇宙图书”——《红色印记:写给小学生的济南党史》,充分利用了人工智能、数字孪生和区块链等技术,构建了多维度的应用场景。在红色印记元宇宙空间中,读者可以参观主展厅、王尽美烈士纪念馆、邓恩铭烈士纪念馆和济南战役纪念馆,并体验攻城游戏等娱乐活动。[3]

(二)顶层设计:完善行业规范与政策保障体系

当前出版业存在资源分散、标准不一、协同不足等结构性矛盾,亟须通过顶层设计构建政策激励资源整合规范约束三位一体的保障体系,为行业融合提供制度性支撑。

1.政策激励:构建多元化的扶持机制

国家需要从战略高度完善出版融合发展的制度体系,通过政策组合释放改革动能。一方面,加强政策的协同性,统筹文化、科技、财税等领域的政策资源,形成目标统一、分工明确、动态调整的融合出版政策矩阵。《出版业十四五时期发展规划》提出完善出版业高质量发展保障措施”“加强政策有效供给,完善制度保障体系建设,这就需要细化政策落地的协同机制。另一方面,强化政策的战略导向功能,通过财政杠杆、税收调节、金融支持等组合工具,引导资源向融合出版的关键领域倾斜。

2.基础设施:打造国家级融合出版平台

这方面,可充分发挥我国的体制机制优势,构建政产学研用协同一体的创新联合体,打通内容生产、技术研发与市场销售间的制度壁垒。建立跨区域、跨层级的出版资源流通机制,通过数据共享、版权互认、人才流动等制度设计,激活行业要素配置效率。可借鉴媒体融合领域一体策划、一次采集、多种生成、多元发布[4]的经验,建设出版行业的数字中台或协同创作平台。可由国家主导或推动协同建设出版融合云平台,打造数字出版基地或产业园区,发挥孵化、服务和支撑作用,集成内容聚合、智能编审、跨渠道分发等功能,培育出版行业新质生产力。

3.规范约束:健全行业标准与监管框架

数智技术的革新倒逼出版行业的治理模式加快重构。在标准建设层面,需要加快制定融合出版技术应用规范,覆盖数据采集、内容审核、用户隐私等关键环节,为技术应用划定边界。在监管机制层面,应该建立包容审慎的动态监管体系,既能够包容技术试错空间,又能在一定程度上防范数据滥用、算法歧视等风险。例如,可参照《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中分类分级监管原则,针对教育出版、大众出版等细分领域制定差异化监管规则。

(三)流程再造:重构出版体制机制与业务流程

数智技术的深度应用正倒逼出版行业从线性出版模式向网络化协同模式转型,转型的核心在于能够通过体制机制创新打破传统出版流程壁垒,构建数据贯通、响应敏捷的融合出版体系。

1.技术赋能为流程重构提供基础支撑

推动出版融合发展,要进行必要的组织结构优化、出版流程再造。出版单位可通过建设数字中台实现全流程的数字化管理:在选题策划阶段,利用自然语言处理技术实时抓取社交媒体热点、理论热点、学术文献动态与用户评论数据,生成选题热度图谱;编辑加工阶段,智能审校系统能够自动标注敏感信息、核查事实数据;印制阶段,借助物联网技术实现印厂印制的智能调度,有效缩短交付周期;营销环节,通过用户画像与销量预测,动态调整渠道铺货策略。

2.组织变革是流程再造的制度保障

出版单位要建立跨部门协同机制,例如组建由编辑、技术、营销人员构成的融合出版项目组,实施全流程责任制。绩效考核体系也应相应地从单一的成果导向转为过程与结果并重,将数据采集质量、跨部门协作效率等纳入评价指标。流程再造并非颠覆传统出版规律,而是通过数据+算法优化经验决策。

(四)内容深耕:打造融合出版精品并实现价值引领

出版业是内容产业,创新内容是根本,做强内容是王道。必须始终秉持为人民出好书的理念,以匠心策划选题,打造精品。

1.数据驱动的精准内容挖掘

出版机构需构建用户需求内容资源技术适配的闭环。通过自然语言处理技术分析社交媒体热点与学术动态,可识别潜在选题趋势。大数据技术还能激活存量资源,如中华书局推出的中华经典古籍库数字出版工程,前期就是通过监测古籍类话题讨论热词,结合B站《典籍里的中国》节目弹幕数据,识别年轻读者对古籍知识点场景化应用的需求。

2.多模态融合的内容创新

数智技术打破了文本的单一形态,AR/VR、互动解谜等形态赋予了内容沉浸式体验。故宫出版社推出的《谜宫》系列,将历史知识嵌入实体书并与App联动解谜,在摩点网发起众筹活动后,24小时众筹金额超过200万元,打破了中国出版业众筹24小时最高金额纪录;高等教育出版社联合华为云开发的智海——三乐大模型教材,集智能问答、学习导航功能为一体,实现教材即服务的转型。这类实践表明,技术需要服务于内容表达而非炫技,本质是以更适配时代的方式传递知识内核。

3.版权保护与价值衍生体系构建

区块链技术为内容资产化提供了可信基础,它不可篡改的特性保障了从策划到发行的全链条确权。商务印书馆等单位推出的区块链防伪溯源系统,覆盖印刷、仓储、销售全流程,确保每本书来源可查。数智化还扩展了IP衍生边界:中信出版联合小冰公司打造的凯文·凯利数字人,以虚拟作者身份开展读者互动,推动图书IP向虚拟偶像、课程等形态延伸。

(五)人才培育:打造复合型融合出版人才队伍

推动出版业高质量发展必须积极探索数智时代培养造就新型出版人才的新模式、新路径。

1.深化产教融合,重构人才培养体系

高校作为人才供给的主阵地,需要打破传统学科之间的壁垒,推动编辑出版教育与技术、管理、设计等领域的交叉融合。另外,应建立校企联合实验室与实习基地,如四川新华出版发行集团与高校合作诸如共建全民阅读研究基地等实践项目,让学生在真实场景中掌握智能选题策划、用户行为分析等技能。

2.完善在职培训,提升数字素养

有针对性构建分层分类的培训体系。一方面,提升融合编辑能力。打破传统的文字编辑、数字音像编辑的壁垒,培养高素质多面手。可以通过数字出版领军人才研修班等专项计划,培养兼具技术视野与文化判断力的管理者。另一方面,构建融合人才体系。把研究人才、编辑人才、技术人才、营销人才的培养与引进贯通起来,造就一批精于专业、熟悉上下游运作的复合型人才,为出版深度融合发展打牢根基。

(作者单位系学习出版社)




参考文献

参考文献:

[1]黄先蓉,李永政.数智时代出版融合发展的引导机制研究[J].出版广角,2024(9):45-49.

[2]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科学研究院,等.2022—2023年度出版人职业现状调查样本报告[R].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科学研究院,2024.

[3]温亚莉,郭雪吟.数智技术赋能出版“走出去”:以武汉理工数字传播工程有限公司实践为例[J].出版与印刷,2024(4):59-65.

[4]杨树弘,许志敏.新质生产力驱动党刊全媒体融合发展研究[J].出版与印刷,2024(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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