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华等｜我国出版融合发展的创新模式与实践路径研究发表时间：2026-01-30 13:19 摘 要 原文刊登于《中国出版》2025年23期 引用提示： 孙丽,李新华,皮雪花.我国出版融合发展的创新模式与实践路径研究[J].中国出版,2025(23):18-23. 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特别是习近平文化思想，出版主管部门通过行业规划、政策措施、重大工程项目、标准规范等，引领带动出版融合发展走深走实、提质增效。出版融合发展工程是纳入国家“十四五”规划、由国家新闻出版署实施的出版工程，已成为出版业探索融合路径、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风向标，也为出版学科专业建设提供了丰富的研究素材。出版融合发展工程通过数字出版精品遴选推荐计划、出版融合发展示范单位遴选推荐计划、数字出版优质平台遴选推荐计划、出版融合发展优秀人才遴选培养计划4个子计划，聚焦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打造示范样本，引导出版业深化认识、提高站位，主动推进、系统谋划，形成出版融合发展的内驱动力和有效行动，推动出版业通过深度融合发展，构建信息化、数字化、智能化新生态。数字出版优质平台遴选推荐计划是出版融合发展工程总体框架下的重要组成部分，自2022年起实施，在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打造示范样本，有力地发挥了对出版融合发展的引领带动作用，更为出版融合发展业务具体落地实施提供了可行的方向和路径。本研究依据2025年全国出版融合发展调研关于规模结构的数据分析，客观反映当前我国出版融合发展的成效，并以2024年度出版融合发展工程的16个数字出版优质平台及9个专家推荐代表性案例、共计25个典型案例为重点研究对象，这些典型案例覆盖了教育出版、专业及学术出版、大众出版和科技期刊等多个领域，充分体现了方向导向正确、优质内容集聚、技术应用领先、社会效益凸显的实践成果。这些典型案例呈现了出版业在内容深耕、技术赋能、模式创新方面的整体进展和未来方向，为出版融合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可资借鉴的范本和经验。 出版融合发展业务模式结构分析 经过多年探索，出版单位融合发展形成了4种较为成熟的业务模式：模式一为数字化出版产品与服务、模式二为纸数融合产品、模式三为自有新媒体运营、模式四为自研技术与平台对外服务。这4种业务模式并非泾渭分明，而是相互交织、互为支撑，共同构成了出版融合发展的立体图景。 2025年出版融合发展调研数据显示，2021—2024年数字化产品与服务业务模式实现收入累计达154.21亿元，为4种业务模式中收入最高的，且为年均收入最高的业务模式，说明该模式提供的内容、服务或技术产品具有较强竞争力，具备较高的市场需求和较为稳定的服务对象，在出版融合发展环境不断变化、其他业务模式快速发展的背景下，数字化产品与服务业务模式体现了良好的业务韧性。纸数融合产品、自有新媒体运营、自研技术与平台对外服务在2021—2024年的收入累计分别为67.70亿元、105.12亿元、19.05亿元（见图1）。纸数融合产品业务模式4年间绝对收入逐年增长，2024年突破30亿元，复合年增长率超过14%，该模式已经进入成熟期，但仍具有强劲的创新潜力。自有新媒体运营业务模式是4种业务模式中年均增速最快的，已经成为出版融合发展收入的重要增长维度，随着用户获取信息习惯的变化，更多用户倾向于通过新媒体平台获取内容和服务，出版单位布局自有新媒体业务将进一步释放收入增长的动能。自研技术与平台对外服务业务模式的总体收入虽未呈现稳定上涨态势，但是出版单位在技术产品化、平台生态化路径探索实践过程中，这一模式也将形成新的业务增长点，并有助于提升出版单位的行业影响力。  图1 2021—2024年出版融合发展主要业务模式收入 （注：调研数据关于金额的单位为亿元，均保留两位小数） 综合分析2025年出版融合发展调研业务规模数据可以看到，出版融合业务模式的盈利能力显著提升、结构持续优化，证实了出版融合发展具有长期价值和可持续发展潜力。 出版融合发展业务模式的显著特点 通过对25个典型案例的系统性聚类分析，聚焦出版融合发展的创新实践，鲜活地呈现出版单位融合发展主要业务模式的特点。 数字化产品与服务模式 数字化产品与服务模式典型案例反映了出版单位不仅限于静态图书、期刊等内容，而是依托自身专业资源的积累和优势，运用生成式人工智能（AI）、大数据、云计算等数字技术，深耕垂直领域，打造动态、交互、精准的知识服务平台，有效实现了资源深度聚合与服务模式创新，延伸了出版产业链与价值链。数字化产品与服务模式通过提供高附加值的知识服务，使得出版单位开辟了除纸质书营销外的第二增长曲线，同时极大地助力出版单位拓展了社会影响力与品牌价值。 一是深耕垂域与资源聚合。成功的出版单位数字化出版平台无不立足于自身的核心专业领域，同时，平台的内容资源绝非“大而全”的大杂烩，而是通过系统性、科学性、规模化的资源聚合，构筑起难以复制的垂直领域资源壁垒。以电子工业出版社“华信知识服务平台”为例，该平台聚焦智能制造、数字化转型等细分方向，构建了服务于工信领域的特色内容品类，包括专业知识信息120万多条、电子书2.81万种、课程资源2000多门、产业分析研究报告及产业投融资信息2000多篇。同样，机械工业出版社构建的“工程科技数字图书馆”深度整合了1.7万多种电子书、260种工具手册、23种专业期刊及9个专题数据库等核心资源，覆盖了该社积累的图书、年鉴、微课程等多种内容资源形态；这种围绕工程科技专业领域的权威资源布局，使其能够精准服务于科研人员、工程师等受众。而在人文社科领域，中华书局下属古联（北京）数字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建设和运营的“籍合网”展现了资源聚合的极致追求，它不仅将中华书局版整理本的古籍数字化，更聚合了20多家专业出版社的古籍整理成果，其资源类型从全文检索的古籍文献（如中华经典古籍库）到知识条目型数据库（如历代进士登科数据库），再到石刻文献集成（如中华石刻数据库）等细分领域数据库，截至2025年8月，“籍合网”已上线资源10000多种，总规模达27.5亿字；这种规模化、体系化的资源整合，构成了一个立体化、关联性的专业知识体系。以上这些典型案例印证了，数字化出版产品与服务业务模式的发展，其专业深度比内容广度更具竞争优势和用户黏性。 二是技术赋能与智能升级。在出版融合发展进程中，数字技术已不再是锦上添花的辅助工具，而是驱动数字化出版产品与服务跃升的核心引擎。前沿技术正在深度应用于出版融合发展实践，总体上可分为3个层次：其一，交互层提升用户体验。人民教育出版社“人教口语数字智能学习平台”，通过应用AI语音评测、大数据等技术，显著强化了内容的视觉呈现与交互式学习体验；其业务数据显示，这种基于AI的即时反馈与互动优化，能有效提高学生使用频率、延长使用周期，并明显提升英语学习效果。其二，分析层驱动效率变革。中国激光杂志社“Researching科技刊群数智化融媒体平台”研发了基于专业学科语料库调优的学科大模型，在平台上实现了“论文出版—智能解析—AI内容生成”的智能化赋能，支持文字、图像、音频和视频的多形态内容输出，开创了“一次创作，多维应用”的智能传播模式，最终达到5秒完成“出版即生成”的极高效率。其三，场景层重构时空限制。中国工人出版社“技能强国——全国产业工人学习社区”创新应用数字孪生技术建成创新型技能模拟练兵系统，成功支撑了全国职工数字化应用技术技能大赛中焊接机器人、建筑信息模型（BIM）等工种的千人级实时在线沉浸对抗，这标志着技术已能将实体设备操作全流程迁移至线上平台，实现跨越时间和地域限制的云端实战培训，彻底重构了技能训练的时空边界。从优化交互体验，到重构生产流程，最终升维至创造全新应用场景，技术赋能出版产品与服务，成为出版融合发展的核心驱动力。 三是服务闭环与生态构建。出版融合发展并非简单地提供数字化产品，而是以产品和平台为抓手构建一体化的服务闭环与开放共赢的出版生态，使服务对象获得一站式解决方案，并让出版单位自身从出版价值链的单一节点，升级为整合与驱动价值的核心枢纽。一方面，出版单位通过数字化出版产品与服务这一业务模式构建了覆盖用户从学习到实践、从认知到消费的全流程。如浙江出版联合集团“火把知识服务平台”通过提供“读书、解书、听书、购书、荐书、评书”等全媒体立体化内容服务，一站式解决了用户“了解一本书、阅读一本书、分享一本书、购买一本书”的全面需求，通过功能协同形成闭环服务链。电子工业出版社“华信知识服务平台”则展示了在专业领域构建更宏大服务闭环的能力，该平台以“五个统一”，即统一信息检索、统一内容资源、统一后台数据、统一用户管理、统一运营服务为核心，在提供知识资源的基础上，更延伸出专业领域知识服务、师资培训、项目型解决方案、研究咨询，以及行业支撑服务等新型业务，形成了一个从基础资源到高端咨询的完整价值链。另一方面，出版单位也通过数字化出版产品与服务的探索实现了产业链上下游的贯通，构建了一个开放的生态系统。河北省委共产党员杂志社“麒麟融媒期刊传播信息平台”在技术升级后创新引入多租户架构，支持机构用户并发共享平台全部功能，通过共建共享机制高效汇聚了更多期刊的优质内容资源，实现了从单一媒体内部工具向行业公共服务平台的转变。而化学工业出版社“CIDP制造业数字资源平台”则通过与高校、企业构建共建、共享、共赢的服务模式，推动了出版业知识服务与实体经济的深度融合。 纸数融合模式 纸数融合是出版融合发展最为基本和普遍的形态，它通过技术手段将纸质内容与数字内容无缝连接，创造出“1+1>2”的复合价值与增强体验。纸数融合业务模式经过多年探索已经形成了较为成熟的实践路径，同时也是出版融合最富创意与想象力的业务模式，在科技助力之下，通过出版单位精巧的设计，纸质与数字媒介各展所长，深度融合，相得益彰。 一是价值增强型纸数融合。纸数融合的核心优势在于突破了单一媒介的叙事局限，形成一个多层次、强感知的知识体验场。人民邮电出版社童趣出版有限公司打造的《听！国宝在说话》是典型范例，它以图书为“实”的根基，承载严谨的学术考据；以同名广播剧为“虚”的翅膀，通过多角色、多场景的沉浸式音频叙事，“让文物开口说话”，实现了从静态图文到立体声景的体验转化，极大地激发了儿童与青少年的历史兴趣与文化情感。 二是场景嵌入型纸数融合。在一些新型纸数融合模式中，我们可以看到，出版单位突破了传统阅读场景，使内容获取从一种主动的、有目的性的“任务”，转变为无感的、场景化的服务。江苏凤凰少年儿童出版社“小凤凰FM”平台展现了卓越的用户洞察，它精准定位亲子家庭的“叫早”和“哄睡”生活场景，提供了“每日叫早”“哄睡故事”等对应的阅读服务，将知识服务转化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此外，平台特别针对儿童设立的答题专区与小游戏功能（如“成语小王者”“语文智多星”“口算小神童”）更是将阅读与娱乐、学习与挑战相结合，创造了场景化的互动学习体验，这种“用时即服务”的模式，极大地提升了用户依赖性和活跃度。 三是平台导流型纸数融合。“纸”与“数”可以形成一个线上线下的循环，即以纸质载体为数字平台引流，通过数字平台的反哺提升纸质产品的价值。中原出版传媒集团河南科学技术出版社“华夏手造创意产业知识服务平台”成功构建了一个线上线下联动的文化消费新生态。线上平台通过研发涵盖手工、非遗、劳动等领域的60类、共580节视频课程，系统化构建知识体系；线下则通过打造手工博览会、体验中心与产业基地这“三位一体”的实体网络，将线上知识学习与线下实践体验、社交互动深度融合。此举成功将非遗技艺从静态知识转化为一种可体验、可掌握、可分享的现代生活方式，探索形成了出版融合发展的特色路径。 自有新媒体运营模式 出版单位积极拥抱新媒体浪潮，通过构建自有运营体系深化用户连接、拓展服务边界、驱动业务增长。出版单位积极构建自有新媒体矩阵，其战略意义已从早期的宣传渠道转变为用户连接器和营销新渠道，是实现从B2B（商家面向商家）到D2C（直接面向消费者）转型、沉淀用户资产的关键一步。 一是矩阵全域渗透。领先的出版单位已告别零散账号运营模式，转向以矩阵化战略进行全域流量布局。中信出版集团在此领域树立了行业标杆，其设立的自有新媒体在15个主流平台布局共110个自营账号，构建了清晰的“1个旗舰（中信出版）+3大垂类（中信书店、中信书院、中信童书）”矩阵结构，并进一步下沉至动漫、童书、财经等超50个垂类账号，实现了“旗舰号+子品牌+个人知识产权（IP）”的三级协同。这种布局并非简单的新媒体账号数量的堆砌，而是基于各平台特性与用户画像的精细化运营。例如，其核心账号“中信出版”年度内容产量近万条，总阅读/播放量超10亿次，并通过“1000+”企业微信社群，沉淀了“50万+”高净值用户，最终构建了一个“内容种草—直播拔草—社群蓄水—知识服务”的完整运营闭环，实现了从公域流量广泛触达到私域用户深度运营的衔接。 二是内容深度解构。自有新媒体运营要求新媒体运营不再是图书和产品信息的“搬运工”，其核心竞争力在于出版单位对出版内容的深度解构与创新转化。新华文轩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文轩在线”直播摒弃了传统的产品讲解模式，深度洞察“文化热、文博热”的社会潮流，策划了“博物馆直播间”等系列主题式直播活动。在直播中，新媒体主播化身历史文化使者，带领观众透过文物古籍探寻文明脉络，这本质上是将图书营销升维为一场高质量的知识服务与文化体验，从而激发了用户深层的情感共鸣与文化认同。例如，其推出的《中国博物馆全书》通过此模式，实现了单品单日GMV（商品交易总额）突破百万元的佳绩。 三是IP价值活化。对于拥有强势IP的出版单位，自有新媒体运营则围绕IP构建粉丝情感共同体，充分释放IP价值。二十一世纪出版社集团新媒体直播精准聚焦“大中华寻宝记”“特种兵学校”等头部IP，通过策划“霹雳虎迷彩音浪Party”“华南虎Cosplay粉丝见面会”等沉浸式直播，将直播现场变为IP故事的延伸。通过邀请漫画家化身角色、开展互动游戏、发布直播限定周边等方式，构建了“IP内容引力—直播场景沉浸互动—粉丝情感共振—商业价值高效转化”的完整营销闭环。与此同时，他们积极联动作者、图书编辑、插画师、阅读推广人及垂直领域达人，持续为IP注入活力。最终，通过社群沉淀核心粉丝，着力拓展“IP+文创”的泛消费生态，实现了从单一图书销售到IP生态价值构建的战略跃迁。 自研技术与平台对外服务模式 部分出版单位将自身在数字化转型中攻克的技术难关与沉淀的系统能力，转化为可对外服务的平台产品，从而在产业层面扮演“赋能者”角色，这标志着出版融合进入了能力输出的新阶段。 一是流程优化型平台。重庆新华出版集团的“出版业数字化管理系统（ERP）”是典型代表，它针对出版业在成本核算、发行结算、物流管理等方面的长期痛点，构建了覆盖编、印、发、管的全流程数字化闭环。系统上线后，仓库发货效率大幅提高并实现零封库动态盘点，盘点效率提高约36%。这类平台的价值在于通过流程标准化与数据透明化，为出版企业降本增效提供了基础性支撑。 二是学术支撑型平台。“SciOpen”和“SciEngine”两大平台的意义超越经济价值范畴，它们是中国科技期刊实现“造船出海”、打破国际出版巨头垄断的战略基础设施。“SciOpen”应用XML数据生产加工，使论文录用后一天内可实现预出版发布，整期出版最快10天即可完成，显著提升了我国科研成果的首发时效性；它接轨CrossRef、Web of Science等国际标准，并加入COPE等国际组织，确保平台在国际学术圈的认可度。“SciEngine”则与科大讯飞等合作，推出中英文自动转译、“秒读论文”视频合成等AI应用，推动了学术出版本身的智能化进程。 三是资源增值型平台。“地图大数据融合出版知识服务平台”将传统出版物转化为动态知识服务引擎，它通过“一库两平台多应用”架构，将纸质地图扫描、空间数据关联，提供从典藏地图数字阅读、地名查询到标准地图定制、云制图API等分层服务，它利用增强现实（AR）、虚拟现实（VR）技术打造中国传统古村落三维特展，彻底打破了地图出版的二维静态边界。 出版融合发展的共性经验与启示 尽管上述案例在垂直细分领域、模式和路径上各有不同，但是它们成功背后的底层逻辑呈现出共性经验，为出版业推进融合发展提供了宝贵启示。 坚持用户中心是出版融合发展的根本立场与价值原点 出版融合发展始于用户、终于用户。上述典型案例的实践证明，出版融合发展已经从内容的单方向输出和传播，成功转向“以用户为中心”。坚持用户中心导向是出版融合产品的根本出发点和落脚点，主要体现在：一是深度洞察用户需求，精准定位目标群体，深入挖掘其在知识获取、工作生活等具体场景下的痛点。二是通过综合运用交互设计、社群运营等手段，增强用户的参与感与用户黏性。三是构建与用户共创共赢的融合生态，鼓励用户参与内容生产和内容分享，构筑起充满活力、能够自我演进的融合传播新生态。 技术驱动业态创新构成出版融合发展的核心引擎与变革动力 有研究指出，出版单位对于数字出版产品和服务项目的技术选型视野更加开阔，根据产品实际需求选择通用适配技术，自主研发、合作攻关、开放平台、联合共建，内容与技术是共同体，是互为表里、互文互现的共生关系。出版单位须将技术赋能置于战略高度，数字技术已从提升效率的辅助工具，演变为重构产品、服务与商业模式的核心驱动力，将前沿技术深度融入出版流程、融汇至出版业态。一方面，在出版全流程数字化重塑方面，AI、大数据、云计算等关键技术渗透至从内容生产、精准分发、智能决策等出版全链条，将出版效率提升至全新高度。另一方面，在智能化与个性化服务方面，催生了如AI数字人伴读、虚拟技能实训等前所未有的数智交互模式，显著优化了终端的用户体验。而驱动这些变革的根本保障在于出版单位对关键技术的驾驭能力和自主研发能力。 内容的数智化再生是出版融合发展的价值内核与演进方向 出版单位的核心优势始终在于长期积累的专业内容资源和优质内容的动态更新能力。在出版融合发展背景下，关键在于如何利用技术让内容资产活化、增值，基于内容进行结构化、多模态的深度开发和重组，形成可定制、可交互、可结构的动态内容知识体系。内容的数智化再生主要体现在3个层面：首先，内容从静态文字到动态知识元的再生。内容不再是封闭、固化的文字，而是利用知识图谱等技术，将其拆解为细小的碎片化、标签化的“知识元”，这一过程也实现了内容从资源到要素的质变。其次，内容从“千人一面”到“千人千面”的再生。将普适性的知识内容通过大数据和用户画像，转化为特定场景下的个性化内容需求，极大地提升了内容的价值密度。最后，内容从知识服务到整体解决方案的再生。出版单位凭借其对垂直领域知识的深度理解，已经超越内容供给者的角色，转型为知识解决方案服务商。 组织变革与人才转型是出版融合发展的系统支撑与底层保障 面对人工智能驱动的行业转型，培养能够适应数智时代需求的融合型人才、复合型人才和贯通型人才，成为应对技术变革、推动出版业发展的关键举措之一。典型案例中“跨领域团队”“敏捷开发模式”“复合型人才”等关键词频繁出现，这揭示了组织创新对于出版融合发展的重要作用。体制机制改革的核心在于管理模式的突破与重构，出版融合发展必然要求打破出版单位传统的线性工作流程，突破行政部门的壁垒，以协同机制高效产出融合产品和服务。其一，出版单位可通过推行扁平化管理、柔性化组织架构及敏捷治理等新型管理模式，促进信息的高效流通与跨领域协作。其二，出版单位可通过建立项目制管理机制，赋予出版融合人才更多的自主决策权，使其在选题策划、内容制作等环节能够充分发挥专业能力与创新思维。其三，出版单位还须以出版学科专业共建为契机，加快推动复合型出版人才培养，通过整合行业资源，深化产学研深度融合，建立高等学校、科研机构、出版单位协同育人机制，大力培养和引进既懂出版又懂技术和运营的出版融合人才，不断优化激励机制提升出版融合人才发展动能，为出版业的健康可持续发展储备优质人才资源。 构建开放平台与协同生态是出版融合发展的关键路径与运营模式 平台化发展催生了更为稳健和多元的盈利模式，出版单位不再满足于作为产业链的孤立一环，而是致力于打造一个汇聚多方资源、激发网络效应，并能自我升级的价值生态，这是出版融合发展运营模式的深层次变革。领先的出版单位将出版置于更大的产业图景中定位自身价值，通过提供标准化工具、接口与服务，服务产业链上下游乃至跨行业的用户。值得注意的是，在运营模式上，出版单位需要注重设计变现体系，精细规划免费与付费、标准化与定制化、To B与To C等不同服务层次的组合，既要通过基础服务扩大品牌影响力，也要通过深度服务实现商业价值，形成可持续发展的经济模型。 我国出版融合发展已从“摸着石头过河”的探索期，进入了“系统性创新”的深水区，发展前路固然面临艰巨挑战，但是通过出版业不断探索实践，出版融合发展展现出无限创意和蓬勃生机。面向“十五五”发展新征程，出版业应立足于服务国家发展大局，坚守出版内涵，拥抱技术革新，以开放的姿态进行持续的战略创新、机制创新、模式创新、技术创新和实践创新，在融合发展的浪潮中，开辟更为广阔的价值空间，为出版强国、文化强国建设贡献不可替代的力量。  参考文献从略，阅读全文或学术引用请以《中国出版》纸质版为准 作者简介 李新华，人民卫生出版社总经理、党委副书记，编审、研究员。 皮雪花，人民卫生出版社运营总监、人卫研究院总经理，编审。 孙丽，人民卫生出版社人卫研究院副编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