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芳 张泽 文娟 | “十五五”时期出版深度融合发展态势展望——基于2025出版融合发展调研

技术赋能是出版融合发展的核心要义之一。融合发展背景下，努力实现技术变革为出版赋能是出版单位探索融合发展之路、实现知识服务转型的内在要义。在新的行业环境与科技革命浪潮之中，出版业正处于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不断探索与新兴技术的深度融合，实现全链条、全场景的数字化与智能化，提升内容生产能力、传播效率和用户体验，发展出版融合新业态，是出版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从2025年出版融合发展调研来看，技术赋能出版呈现多维进化态势。^[1]

一、新兴技术与业务场景的结合更加紧密

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AR/VR、物联网、区块链、5G等技术的深化应用推动出版业朝着“智能出版”的方向发展。从总体应用态势来看，大部分出版单位着眼于成熟技术的应用，同时也有部分出版单位开展了前沿技术的探索。

（一）大数据驱动精准决策与运营

当前，出版单位正在逐步提升选题策划、管理决策、用户服务等工作中的数据含量，提升基于数据的洞察力，广泛运用数据分析优化管理决策、提升服务质量，利用大数据挖掘用户需求，预测市场热点，提高生产和服务效能。通过有效整合、分析和应用数据资源，出版单位能够获得更深入的市场洞察、更高效的运营决策和更个性化的客户服务，从而在数字经济时代保持竞争优势，实现高质量发展。^[2]

一是选题策划与市场洞察。出版单位将大数据技术应用到市场调研过程中，通过分析电子商务平台、在线阅读App的用户行为数据，如浏览量、阅读时长、购买记录、评论和评分等，深入了解读者偏好和阅读习惯，从庞大的数据中快速提取有价值的信息，帮助编辑团队洞察市场需求，运用机器学习和预测分析模型等捕捉热点趋势，分析竞争态势，提升选题策划精准度和市场适应性。如四川人民出版社利用人工智能大数据采集技术和智能分析技术，对海量数据进行多维度分析整理，生成选题报告供编辑参考，“手把手教你写作文”“学生必背古诗词”等系列丛书就是智能分析处理技术辅助下的选题成果。

二是生产与供应链优化。基于大数据搭建智能印制系统，实现按需印刷、以销定产，推动印刷业从标准化向个性化、柔性化生产转型，显著提升库存精准度和交付效率，减少库存积压和短缺，提高库存周转率。通过实时数据整合与智能算法，物流企业实现运输成本压缩、时效提升及碳排放减少，尤其在路径规划和应急调度中成效显著。如人民邮电出版社通过整合汇集大数据驱动的需求、内容、生产、产品和营销等数据，构建智能化大数据平台，建立“以销定产”按需出版的生产经营模式。中文传媒现代出版物流中心，以其先进的智能化管理系统、高效的自动化作业流程以及全面的数据分析能力，大幅提升物流效率，精准预测市场需求，为读者提供更加快速、准确、个性化的服务体验。

三是用户画像与精准运营。大数据技术在出版业的用户画像与精准运营中展现出强大赋能效应，通过数据整合与AI应用实现效率与收益的双重提升。如电子工业出版社整合旗下多个网站的用户行为数据，构建统一用户数据库，数据来源覆盖线上线下全渠道，建立全方位用户标签体系，基于用户画像实现图书精准推荐，更推动用户点击率与转化率提升，有效支撑了产品售价和促销策略的动态调整等。

（二）智能审校提升内容生产效率

随着智能技术的发展，出版单位的核心业务环节——内容审校的技术赋能效应日益凸显。智能审校软件的应用有利于降低人工审校的工作难度，缓解编辑工作压力，提升工作效率，推动出版业逐步形成人机协同的内容生产模式。相比传统的基于字词库、规则库的审校系统，新型智能审校技术是一种融合了自然语言处理、深度学习与知识图谱等技术，通过多模态文本理解、结构化知识抽取、语义级纠错优化、场景适配输出的闭环，实现对文本内容的自动化、智能化、场景化编校。

新型智能审校系统的核心能力包括：语义级纠错，突破传统规则库局限，识别语法错误、逻辑矛盾、事实性偏差等深层问题；风格迁移控制，基于行业规范（如出版标准、企业风格指南）动态调整文本表达；人机协同进化，通过反馈强化学习持续优化模型，形成“人工标注—机器学习—效果验证”增强回路；模态编校，支持图文、公式、表格、音视频等复合内容的一致性校验。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越来越多的出版单位开始探索使用包括智能审校系统在内的软件工具助力出版工作提质增效。如人民交通出版社、化学工业出版社等将智能审校纳入图书标准生产流程。此外，一些出版单位发挥自身优势，自主或合作研发智能审校工具，如知识产权出版社“来出书”平台的智能审校、上海辞书出版社的“辞文智能知识审校系统”、凤凰出版传媒集团的“凤凰智能校对系统”、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的“文正AI出版协作平台3.0”等。

（三）“云原生”持续解放数字生产力

近年来，云原生技术实现了高速发展，云原生生态逐步丰富，技术逐步走向成熟，让开发变得更简单。研发和运维人员能够更加专注业务本身，从而大大降低数字化的门槛，解放了数字生产力。越来越多的出版单位在融合发展中使用云原生相关技术，开展平台建设、知识服务等业务，或对已有系统进行云原生改造。如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的“issue.AI数智化融合出版运营平台”使用微服务、低代码、容器化等云原生技术打造一体化的平台底座，具备高性能、分布式、柔性扩展能力，有效推动了产业升级与生态创新。^[3]高等教育出版社2020年起开始探索云原生技术在平台开发中的应用，包括开发云原生、计算云原生、架构云原生、数据云原生等，分阶段分步骤开展现有系统云原生改造，提高了系统迭代效率、灾备能力和数据安全性，降低了运维成本。

（四）虚拟现实打造沉浸式阅读体验

AR/VR技术增强了出版物的互动性，重塑了出版产品形态、用户体验和传播模式，也为图书IP资源转化提供了新的路径。AR/VR出版物在不改变印制工序、不增加印制成本的前提下，实现平面书籍的立体化，扩大和延长了图书的内容空间及服务周期，将“读万卷书”与“行万里路”有效结合，拓展了出版服务场景，促进出版业向智能化和个性化发展。出版单位应用AR/VR技术，在选题策划上精心策划，独辟蹊径；在内容制作上严把质量，精益求精；在产品运营上，提升配套服务，优化用户体验。如人民卫生出版社建设的《3D系统解剖学》将VR技术与现代医学教学相结合，通过导入完整的3D数字人体解剖结构，帮助读者全方位地观察人体各个器官和结构，营造一个虚拟解剖实验室。北京少年儿童出版社的“大开眼界·恐龙世界大冒险”系列丛书^[4]、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的《我们爱科学》等，将AR/VR与纸质出版物有机结合，均获得了良好效果。

（五）物联网连接万物驱动创新

物联网指通过感知设备，按照约定协议，连接物、人、系统和信息资源，实现对物理和虚拟世界的信息处理并作出反应的智能服务系统。物联网通过感知技术、网络与通信技术、数据处理技术等，实现全面感知、泛在连接、安全可信、智能应用。在出版业中，物联网通过电子标签为每本图书建立唯一数字标识，实现全产业链数据贯通。在印刷环节，采用自动贴标与数据校验技术，提高生产线效率并减少人工误差；在仓储管理环节，依托射频识别设备自动采集出入库信息，实现库存动态监测，并通过跨部门数据互通，破解库存积压与供应链信息孤岛问题；在物流环节，通过多层级读写设备构建实时追踪系统，实现出版物流转信息全链路同步，显著提升配送精准度与物流响应效率；在版权保护方面，射频识别标签（RFID tag）的不可复制特性为出版物建立防伪屏障，强化知识产权保护的技术支撑；在阅读体验方面，物联网设备与AR/VR技术联动，使纸质图书成为连接数字内容的入口，实现跨媒体融合。

二、生成式人工智能研究与应用全面拓展

生成式人工智能正在加速融入知识生产和传播，重塑出版业态，变革知识传播的价值链。出版业对生成式人工智能的研究与应用已全面拓展。

（一）生成式人工智能与出版的双向赋能

生成式人工智能推动出版业态创新。互联网内容生产经历了从PGC到UGC再到AIGC的演变，生成式人工智能改变了内容生产方式，成为推动数字生产力变革的重要力量。生成式人工智能可以运用到出版选题策划、美术设计、编辑校对、市场营销等生产流程中，大大提升编辑工作效率。^[5]生成式人工智能促进出版产品和服务智能化升级，催生产品多样化形态，推动内容向个性化与定制化方向迈进，拓展出版服务方式与服务场景。

出版业也将促进生成式人工智能高质量发展。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广泛应用可能导致虚假和误导性信息的产生和传播，大量AIGC内容的存在给内容生态带来多重影响。出版业对作品版权的保护、对内容质量的严格把关，有助于内容生态的健康发展的同时也可调动作者创作积极性。生成式人工智能需要来自出版业的大量高质量、系统性、权威性数据资源，以实现自身的高质量发展。

（二）出版业人工智能应用探索广泛开展

2025年出版融合发展调查数据显示，已接入或应用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的出版单位达54%。^[6]从接入或应用的生成式人工智能类型来看，使用最多的是深度求索（DeepSeek），其次依次是字节跳动豆包、百度文心一言、阿里巴巴通义千问等。在“其他”选项中，使用较多的主要是AI编辑工作室、可灵、AI校对王、即梦、出版大脑智能审校、纳米搜索等。

当前，出版单位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应用主要围绕以下三种路径进行。

第一，优化流程，提升效率。出版单位人工智能技术应用的主要方式之一是把人工智能技术应用到生产经营中，提升选题策划、内容生产、编辑加工、营销推广、客户服务等环节的工作效率^[7]，促进人机协同的出版流程重塑。如江苏凤凰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开发的面向出版行业的“凤凰智灵”人工智能综合应用平台，通过先进的人工智能技术为出版工作提供支持，激发员工创意，提升工作效能。该平台汇集了10多种AI能力，开发了30多个出版相关的智能应用，提供智能审校、智能问答、AI生图以及办公、出版、营销等方面的智能服务。中信出版集团开发的“夸父AI数智出版平台”针对出版环节的各个场景，梳理出17个大类型、122个智能体，涉及出版流程中的内容评估、审读、翻译、营销等环节。^[8]

第二，升级产品，提升服务。出版单位积极探索将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应用于产品创新中，升级产品功能，提升服务质量。^[9]具体应用呈现四大场景：①AI阅读。如中华医学会杂志社的MedAI助手，允许用户对打开的文档进行快速问答，无论是针对文章细节的查询，还是对研究方法和结论的深入探讨，MedAI助手都能迅速定位并进行答复。它还能对文章进行总结，为用户提供免费的科技文献翻译服务等。②AI伴学。如高等教育出版社爱课程平台2025年推出新版“小慕AI助学”，化身24小时贴身学习助手，无论知识疑问、题目解析，还是学习规划、个性化学习资源推荐，小慕都能“量身定制”答案与路径。③AI辅导。如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基于优质作文辅导图书研发了同步作文伴写智能体，覆盖小学阶段写作多场景及多元化需求，有力驱动作文教辅图书由传统的静态模式向智能化、动态化及高度个性化方向迈进。^[10]④AI测评。如外研在线的外研通口语测评、Uskills“AI英语口语平台”，利用人工智能辅助英语口语练习，系统自动评分，能够迅速准确地衡量学生的英语水平，并帮助学生提升口语能力。

第三，拓展领域，创新业态。出版单位正积极尝试利用人工智能技术拓展服务领域，探索业态创新，发展“数据即服务”“模型即服务”等新型业态。一是数据资产建设。智能时代，数据将成为出版业乃至整个社会的核心资源。出版单位开展数据服务主要包括三种模式：语料库商业化，将高质量出版内容转化为大模型训练专用语料库，面向AI公司提供数据服务；利用用户行为衍生数据产品，向相关行业输出；建设和运营数据确权平台、可信数据空间等，实现跨机构数据整合，跨领域数据交易，解决数据孤岛问题并建立适宜的分配机制，实现可持续发展。2025年出版融合发展调查数据显示，约35%的出版单位已开展数据资产管理工作。二是垂域大模型建设。如中华书局古联公司与南京农业大学推出的“荀子”古籍大语言模型，能够实现古籍智能标引、信息抽取、诗歌生成、高质量翻译、词法分析、自动标点等功能。^[11]高等教育出版社联合浙江大学、阿里云等共同研发的“智海-三乐”教育大模型，具有智能问答、试题生成、学习导航、教学评估等功能。

（三）未来出版业生成式人工智能应用方向

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仍在快速发展变化中，其与出版业的融合也在不断演进和深化，未来出版业生成式人工智能应用可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一是建设数据资产，筑牢发展基础。大语言模型的发展依赖于高质量、大规模、多样性的数据，数据服务是出版单位未来的重要发展方向。出版单位要加强专业化、体系化内容建设，拓展内容的深度与广度，建设高技术含量、高知识密度、高应用价值的数据资产及管理运营体系。二是训练垂域模型，提供专业服务。出版单位可以发挥专业内容优势，基于通用模型打造满足特定领域需求的垂域大模型，开辟专业服务新路径。三是构建场景智能体。建立在人工智能大模型基础上的智能体将创造出更加丰富、方便和实用的应用场景，是生成式人工智能落地应用的一个重要发展趋势。出版单位可利用自身内容优势、用户优势，建设适用于特定领域和场景的智能体，提供更加精准、高效、智能的服务。四是规范合作机制，强化数据安全。当前出版业与AI企业的合作包括多种模式，如合作共建、数据授权、API调用、自主训练等。出版单位在与人工智能技术企业合作时，应理解生成式人工智能背后的数据商业模式，确保数据合规与安全。五是建立应用规范，维护良好生态。面对生成式人工智能在版权、伦理、意识形态、数据安全、隐私保护、学术诚信等方面的风险挑战，出版单位应加强内容把关，制定AI使用规范，加强对人工智能产品和服务的监管，引导创作主体和用户合理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六是跟进技术变革，深化应用研究。出版业应持续跟进人工智能技术发展，深刻认识人工智能带来的影响，认清变革本质并主动拥抱人工智能，实现与人工智能的协同高质量发展。

三、优化技术赋能出版的路径和机制

在发展新质生产力背景下，技术赋能出版融合发展的广度和深度持续演进，演变为一种系统性、整体性、联动性的创新模式。如何认识技术、应用技术、评估技术，如何结合出版单位资源优势选择不同的技术开发方式，如何建立适应不同技术应用模式的管理机制，成为出版单位的重要课题。出版单位在技术赋能的路径和机制上不断探索，以实现管理提升和业态创新。

（一）探索更加多元的技术开发方式

出版单位在技术开发方式上呈现多元化发展态势，根据自身业务类型、资源优势、市场定位等采取不同的技术应用和发展路径，并动态优化和调整，主要包括自主研发、外包研发、合作研发、外部平台应用、技术采购、资本运作等方式。

2025年出版融合发展调查显示，不少出版单位根据实际业务需求的不同并行采用了多种技术开发方式，选择两种及以上开发方式的出版单位占比达65.17%。出版单位采用不同的技术开发方式，在设计、开发、运营等环节呈现出不同特点。各出版单位选择最多的是应用外部平台，占比53.86%；其次是合作研发，占比49.01%；再次是自主研发、外包研发、技术采购，分别占比34.83%、32.32%、26.39%（见图1）。

1.应用外部平台与合作研发共建开放生态

应用外部平台与合作研发对出版单位来说，对技术能力要求相对较低，出版单位可以更加专注于业务层面，发挥自身优势。双方以内容销售分成、广告收入分成等方式实现合作互利共赢，技术合作方在产业链中发挥技术支持与创新、内容集成与分销、推动产业融合等作用。2025年出版融合发展调查数据显示，出版单位应用外部平台与合作研发的比例较高。应用外部平台即出版单位直接应用外部成熟的平台开展数字出版业务，出版单位应用的外部平台来源主要包括三类：大型互联网企业（如腾讯、华为等）的平台；新型数字出版企业（如知网、方正、阅文、数传等）的平台；出版单位的平台，如新华文轩打造的出版分销平台，高等教育出版社、人民邮电出版社、清华大学出版社等建设的数字化出版服务平台等。出版单位应用外部平台不仅是出于技术投入的考虑，更多从构建生态的角度考虑，借助更大的平台，融入更大的生态，从而促进自身业务可持续发展。合作研发指出版单位以对外合作方式获取技术服务，如《三联生活周刊》与CmsTop合作，采用CmsTop技术方案推出了全新改版《三联生活周刊》在线平台，在视觉效果、互动性、使用性能等方面全新升级。高等教育出版社爱课程（中国大学MOOC）平台通过与网易公司合作，有效弥补出版单位在技术和运营上的不足，充分发挥双方优势，共同开发，共同运营，协同推动在线教育业务可持续发展。北京出版集团与猿力科技旗下斑马开展战略合作，结合各自的优质数字内容、领先AI科技等优势，在AI技术融合、品牌资源联动等方面展开全链路深入合作。

2.自主研发与外包研发协同打造技术能力

自主研发和外包研发方式主动权均由出版单位掌握，但这种开发方式也对出版单位提出了更高要求，其必须具备需求分析和运营管理能力，需要既懂技术又懂业务的复合型人才。不断提升技术能力，构建面向未来的核心竞争力，是出版单位尤其是大型出版单位实现深度融合发展的必由之路。2025年出版融合发展调查数据显示，在开发方式上，出版单位选择自主研发与外包研发的比例仅次于应用外部平台与合作研发；34.83%的出版单位具备了一定的自主研发能力，体现了出版单位整体技术能力的提升。部分出版单位在前期合作研发、外包研发或应用外部平台的过程中积累了经验，锻炼了队伍，逐步从合作研发、外包研发等转向自主研发，以减少对外部技术的依赖。如人民交通出版社自主招聘核心技术骨干，建立了一支包括产品经理、系统架构师、UI/UE（用户界面/用户体验）设计师、后端工程师、前端开发工程师、网络运维工程师在内的技术队伍，构建了产品研发体系，实现了整个产品研发的过程流程化、文档规范化、开发精细化、交付集约化。^[12]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积极向技术、数据驱动的教育科技组织转型，借助技术转型创造综合竞争优势，实现产品研发自立自强，构建数字时代教育出版的“护城河”。其基于大数据、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的iWrite英语写作教学与评阅系统、iTEST智能测评云平台等自研产品技术优势明显。^[13]

3.技术采购与资本运作提升投入产出效率

技术采购是指出版单位采购成熟技术产品、软件平台等，直接使用或进行二次开发、系统集成，如办公自动化系统、财务管理系统、内容加工技术、版权保护技术等。资本运作是指出版单位收购或投资、控股技术公司，以获取技术支持或完善业务生态。2025年出版融合发展调查数据显示，出版单位选择“技术采购”的约占26.39%。投资并购是出版业实现数字化转型的重要手段。出版单位通过投资并购数字科技公司，直接获取先进的数字技术和相关人才，快速弥补自身技术短板，或通过投资并购人工智能团队或初创公司，推动智能出版的发展，实现人工智能在出版流程中的深度应用。如果麦文化通过投资上海星图比特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和爱漫阁（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积极投身AI赛道。^[14]

（二）技术管理体系逐步健全

技术在出版业应用的最终效果与创新管理体系的建立息息相关。当前，出版单位正在建立健全技术组织与管理机制，加速构建技术创新管理体系，建立创新战略体系、优化组织架构、健全管理机制、重构考核评价体系等，建立与新质生产力相适应的生产关系，打造面向未来的核心竞争力。

1.组织架构因社制宜动态优化

出版单位融合发展的组织架构一直在因社制宜不断调整优化，以适应不断变化的市场环境、业务发展需求和战略目标定位。2025年出版融合发展调查数据显示，出版单位融合发展业务实施主体的类型占比由高到低依次是：“内设部门”占40.88%、“内设部门+业务部门专职人员”占29.01%、“内设部门+独立子公司”占11.31%、“所有部门”占6.93%、“独立子公司”占2.74%、“其他”占7.30%。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在独立子公司管理方面进行了卓有成效的探索，2014年成立了全资子公司——北京外研在线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研在线”）。外研在线既承担发展数字业务的使命，又担负实现外研社产业互联网转型的“引线”职能，在新型管理机制、团队构建、考核激励等方面探索现代化的科学路径。作为数字化转型升级的核心载体，外研在线依托北京外国语大学和母公司的优质资源和品牌积淀，以互联网公司的模式，深度融合优质教学资源与先进科学技术，构造了包含内容、系统、场景、服务的业务系统和包含课题、联盟、协会、社区、基地、标准的生态系统，为全学段用户提供专业、科学、高效的一站式外语智慧教育解决方案。

2.管理机制更加灵活

出版融合发展有赖于对技术的深刻认知及合理运用。出版单位要构建系统化、科学化的技术运用模式，发展产业化的新质生产力，归根结底是要将技术问题上升至管理问题。特别是大型出版单位或数字业务量较多的单位，应在知识管理与技术积累、研发工作流程以及创新技术评价体系等方面进行精细化管理，激发企业的创新潜力，提升市场竞争力。^[15]出版单位可借鉴互联网管理模式，建立项目论证、技术选型、经费投入、研发管理、质量控制、效果评价、用户服务等技术管理体系，通过技术管理机制建设促进内容生产与技术研发深度融合，实现传统业务与新兴业务一体化管理，短期目标与长期战略的结合。如凤凰出版传媒集团下属江苏凤凰数字传媒公司（以下简称“凤凰数媒”）在技术团队管理方面进行了有益尝试。凤凰数媒技术开发团队主要从IT行业引入，但在传统出版管理体制中，团队管理、激励机制等方面存在一些不适应的问题。近年来，凤凰数媒进行内部改革，将技术开发团队单独划出组建公司，凤凰数媒占股51%，技术团队骨干占股49%。从目前发展情况来看，总体运营管理效果较好。通过股权激励，团队积极性、主动性得到充分发挥，市场开拓意识更强，不仅承接凤凰传媒集团内的技术开发业务，还积极面向社会开拓教育信息化业务，成为专业的教育软件开发企业。^[16]

3.考核评价体系重构多元互动

重构多元互动、与时俱进的考核评价体系有利于激发和维持技术创新活力。传统出版评价体系往往侧重短期经济回报，不适用于评估具有长期价值和战略意义的创新项目，尤其是以大型数字资源库、AIGC平台等为代表的基础性数字化工程。出版单位数字化业务逐步跳出图书业务考评体系，建立多元化综合评价机制，综合考虑数字化项目周期长、投资大、收益核算复杂等特点，构建包括技术创新性、市场潜力、用户接受度、长期战略贡献度等多个维度在内的综合评价体系，引入互联网用户数、活跃度等评价指标，实现对数字业务的全方位科学评价。同时，出版单位积极将考核评价与企业文化和激励机制相结合，营造鼓励尝试、宽容失败的创新文化氛围，支持员工对长期项目的投入和探索。完善出版融合发展人才激励机制，拓宽人才成长空间，营造良好环境，助力复合型人才成长成才。

四、结语

技术创新不仅是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的关键动力，更是出版单位适应市场变化、进行业态融合创新的必由之路。2025出版融合发展调研是对出版业“十四五”发展的一次全面检视。面向“十五五”，出版单位必须深刻把握技术创新发展趋势，从战略层面认识技术对产业的推动作用，建立系统化的技术创新管理体系，构建灵活高效的技术组织体系，打造科学高效的技术评价体系，用新技术重构出版业，实现技术与出版业务的深度融合。

（作者单位系高等教育电子音像出版社）